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文 / 二真 2016年06月18日 8:00:27 1032

下班回家碰见一个女孩,大雨天天色正在慢慢暗下来,我撑着深绿色长柄大伞与她对穿而过,她双手掩泪面湿透着全身从我身边跑过,我回过头看她,和我差不多的个头相仿的年纪,那一刻我竟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的难受,她像我,我像她。想赠于一个拥抱,但是没有。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由过往组成,然后随月岁腐化日夜侵蚀,纠缠一生。我对这种纠缠偏喜爱有加,他们是故事的血肉和骨架。你说我是疯子,而我却一直觉得“疯子”是个赞美词。

我喜欢一个人,从刚开始的矫情造作痴迷疯狂,到后来的收敛有度。从想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想你在身边到后来我故作冷漠若即若离,不见面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我以为我胜券在握我以为我掌控全局朋友都为我的高明拍手叫好。

那是九月,在一条老街的阁楼上,生日,我们面对面坐着。你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条木地板一手搅着那杯和着冰块的果汁一手夹着微微火光的半截烟,跟我描述一个很美的地方,四季如春,满目绿树。你说那是你的家乡你说那里没有冬天不会冷不用穿毛衣。你说,一定要带我去。在我深信不疑热情万丈计划着我该怎样把自己全部交付给你的时候,我们分手了,离毕业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以为你会带我去那个四季如春的地方,那个你熟悉,你生长的地方。以为我们还可以一起看很多风景,以为我们会在毕业前夕,重新踏遍校园里每一个我们熟悉的角落,重新吃遍我们吃过的学校周围的各种小吃,然后一起离开一起毕业。当然,这些都是以为,你只一句“你要的我给不了”,就让一切都显得如此自做多情又尴尬,而我竟不知道我向你要了什么。

毕业最后几天,空荡荡的宿舍楼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冷窖,整个校园都是一个陵园般的死静,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结果我没有。我每天窝在寝室铺上,我不敢出去吃饭,我怕碰见你,让我努力佯装的“无所谓”在你面前怦然坍塌,我怕碰见朋友,去一遍遍回应他们的询问和安慰。我只有躲了。也只有在半夜,才能裹着厚厚的大衣围巾毛线帽,在吹着呼啦呼啦的空旷冷清的校园里拖着僵硬的身体游荡,我看微弱灯光下零散的情侣听着篮球架发出哐当哐当进球声音看着边走边划亮的手机屏幕……那个时候我是期待碰见你的,想让你应我一声对不起或则是给一句不走心的歉意,可想而知我都扑了空。早在网上就看到你显示在火车站的状态,你只是早走了想落个清静怕我无理的纠缠。

在2013年12月30号晚上,一个人在寝室收拾打包行李,听着外面跨年的烟花砰砰的欢腾着,我到窗台,抬抬头,只看到烟花印在建筑物上的一点点闪烁的光。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再怎么费劲难受遗憾,也终究只是隔靴扰痒的扑捉不到的虚无。

第二天一大早,拖着行李,离开了住了整个大学的寝室,交还了宿舍钥匙,办理了离校手续,在赶往车站的公交车上,透过车窗,沿路看着这块熟悉的充满青春色彩活力十射的大学园区,每一年这里都将迎接一大波青春活力懵懂无知的大学生新生们,他们用好奇单纯的眼光打量着这块神奇的地方,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而每一年被送走的毕业学子们,满眼的迷茫、无措、不舍、后悔,随着渐行渐远离去的车辆,和被身后拉得越来远的熟悉的校园,不知从何额告别。掏出手机,轻轻点了一个挥着手再见的表情,发了微博。
过去快一年,你打过电话,你说我给你的那件毛衣一直没舍得穿怕穿旧了,你说你二十几年来最大的遗憾是错过我,你说你要来我的城市,你说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然后我听见外面下雨了,挂了电话。

豆大的雨点开始倾盆泼洒,远处轰隆的雷声滚滚而来又渐渐远去。整座城市被大雨笼罩,噼里啪啦的雨声透着欢愉感,我甚至觉得奔跑在雨里的行人是带着笑脸在曼舞。脸上贴着湿发的姑娘扯着裙脚提着鞋子焦急寻找避雨处地儿的表情我觉得美极了,若还能遇见一位好样子的男孩一起避雨,那就一定会有个故事发展下去。如歌里唱的,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雨天,我坚定不移的认为,它是滋长故事的载体。

时隔两年,你在我状态下问我多久结婚,我玩笑回你给份子钱都那么积极。当你说再也找不到送你毛衣的她的时候,记忆潮汐般涌上心口,又慢慢退去。时隔两年回头再俯瞰汹涌起伏波澜四起的过去,感慨万千过后也只是万溯平静,什么都记得,但是又什么都不重要了。

青春岁月里一次艳阳般热情高涨的喜欢一个人,然后又如闪电般失去。那个时候我小心翼翼的定义成自己被伤害了,但又想想不妥,哪里不妥也细说不清。也许是仓促短暂的时间也许是我们之间浅涩无出格的矜持也许是那还停靠在炙热疯狂的喜欢而并非爱的热度也许是心还未毫无顾忌的敞开,又也许是其它。能确定的是,我们已经别过。

当一个人给的苦难被另外一个人的来到所救赎的时候,以前那个给予苦难的任何附属物质个体都被轻而易举的原谅和看轻。
就像雨,终归会因为云的散开而天晴。

各家窗檐和建筑物边缘散落的雨水顺势往下掉,滴嗒嘀嗒,悠远也让人动容,是关于湿发姑娘与好样子男孩的电影的片尾,雨声是两人携手夕阳下背影的配乐。年少的时光里,这是少男少女最期待最向往的爱情模样。

任周遭浮躁,你在我身边便是最静谧的时光。

你来,世界就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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