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流泪的女子
文 / 湮酔 2017年02月07日 0:00:29 417

  那年,我18岁,单薄的身子,穿着洁白的衬衣。我什么都没有,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梦想。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却一直不敢追。就这样,3年一晃过去了。当有同学拿着毕业留言册,让我写留言时,我猛然惊觉:毕业了!就像一个戏子,登台亮相,本想拳打脚踢着意卖弄一番,猛一抬头,竟该谢幕了。于是,草草收场。
  
  胡乱地写着留言;和三三两两的同学在脏兮兮的小酒馆里,喝着呛人的白酒;给心仪已久的女孩子送一本书,然后响亮地喊一句: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希望曾经拥有……乱,大家都这样乱,我也便乱纷纷地跟随着。
  
  乱着,也热闹着,但是,却没有什么能在心里留下特别的印迹,直到我踏上归乡的列车。
  
  一大群同学,闹哄哄地说着祝福的话,也有粗俗的男生开着不合适的玩笑。我坐在车窗边,向同学们招手。当列车响亮的汽笛响起,忽然一个叫欣的女生,冲出拥挤的人群,扑到我面前。她忧伤地、定定地看着我,然后眼睛一红,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我十分诧异,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那泪水一涌,就布满了面颊。就在这时,列车缓缓开动了。她随着奔跑起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但是立刻就被飞奔的列车甩开了。
  
  我把头伸出窗外,朝她挥着手。只见她痛苦地弯下腰来,蹲在地上哭泣。有两个女同学拉着她的胳膊,像是在劝说。
  
  一刹那间,我终于明白了她的心思,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虽然她只是个善良而普通的女孩,但如果那一刻可以重来,我真的愿意陪她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仔细回想3年中的点点滴滴,我实在找不出与她有什么暧昧的地方。对她的印象,越想越模糊。只是,真没想到,在那个异常传统而守礼的年代,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她会那般的动情。
  
  那时还是个通讯十分落后的年代,回到家乡,我就照着留言册上的地址给她写信。写了好几封,却一直没有接到她的回信。时间久了,也就只好作罢。
  
  漫漫数十年过去了,我时常会想起她。原来模糊的印象,透过漫长的岁月,竟然越来越清晰。我记起了许多细小的情节:班里开联欢会,她唱的是一曲黄梅戏《夫妻双双把家还》,男同学都使劲地拍手叫好,我一叫好,她就红着脸不唱了;运动会上,她代表班级给我送水,我一仰头,喝了大半瓶,而她一直害羞地低着头;考试时,她偷偷给我递小抄,然后狡黠地朝我打个V字手势……一点一滴都忆了起来,一点一滴又都是温馨夹着淡淡的忧伤。年少懵懂的心,不知忽略了多少美好的细节,不知辜负了她多少遥遥注目与默默温情。我常想,若是能与她携手人生,一定也能成就一段佳话。
  
  我只是个寻常男子,容貌一般,工作平凡。这一生中,有几个女子能如她一般,为我洒下如此动情的泪水?只怕再也没有了。
  
  一个男人,一生中只要有一个女子这样为你流泪,此生便足矣。我何其有幸,拥有了她那晶莹的泪水。
  
  夜深人静,明月西悬,我常会对着遥远的南方,默默地想她。虽然已是江长水阔,天各一方,但她永远是我心中最真的红颜,最近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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