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
文 / 赤赟 2016年12月04日 9:43:14 367

2011年9月,时至秋天被称作全国四大火炉的济南,也自然不再那么闷热,反而有时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清凉。

济南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素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美誉。

2011年9月1日,济南汽车总站北外广场上像春运一样热闹,远远望去乱哄哄的人群和大大小小的包裹交织在一起像一群蝌蚪。

这些人有的拉着牛皮箱,有的背着编织袋,有的提着暖瓶,整体杂乱无章,衣着五花八门,显然不是趁着秋高气爽旅游到此的,着实让人有些不解。

这些人一看见“2路大学科技园公交车”过来,挤挤攘攘,蜂拥般扑向公交车。

公交车司机站在车门口,像列宁宣言一样打着手势,高呼着:“同学们,家长们,不要急,不要挤,排成队,一个个上,一个个上。”

原来今天是大学新生入学的日子,难怪人山人海。

这种场面,就像城市上空白茫茫笼罩的雾霾,给人莫名的压抑感。

瞬间感觉计划生育的确必要,高考是经过沙网式的残酷筛选,还是河里没鱼市上看,可见人口基数之大。

但对于家长无论多么拥挤,口渴,今天都是快乐的,值得的。

因为,我们的家长从小就教育孩子去考大学,这就像他们自己的梦想。

一趟趟的2路大学科技园公交车,拉上学生,家长,慢慢悠悠,走走停停的,从车流里蠕动着。

这期间,要穿过拥挤的城区,到达荒凉的郊区,才到距离车站差不多百里地的地方,长清大学科技园,一路下来差不多两个半钟头。

这些家长和孩子们,在公交车里像衣服,满满当当的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往往还没到学校,就往往没有一个不汗流浃背了。

这也让很多娇生惯养的大城市孩子怨声载道,大跌眼镜,他们梦寐的大学,,怎么会在这么远,狗不拉屎的鬼地方。

这就是生活,我们任何时候不应该抱怨,因为抱怨也是无济于事的。

凡事容易抱怨的人不是年轻,就是一事无成的败者。

长清大学科技园有山,有水,有商业街,有很多大学,虽然远离市中心,但绝对是学习的好地方,养老的好地方,城市的天然氧吧。

这让不少新生觉得,是心灵的安慰,这地方至少不缺美女,帅哥什么的了。

长清大学科技园,没有市中心那么熙熙攘攘,一条大马路穿过大学城,剩下,就是和个个大学连成一片的林荫柏油小道,路边是法桐,还有海棠,冬青类的。

平日里,这些小道根本没有几个人,静的像是在山水画里。

只有到了周末,才会有成群结队的学生,断断续续的往商业街或者各大学串门。

开学这天,赟麓大学门口,放着一个大轱辘门,像结婚一样喜庆,写着:热烈欢迎,辛辛学子。

两棵法桐之间,红色横幅上,印着几个醒目的金色楷体字:“今天把孩子交给我们,明天把人才交给父母。”

看见这几个字,每个孩子,每个家长的脸上泛出一阵阵波澜般的“欣慰,放心”。

哪怕还不大了解学校到底如何,那都不再重要了,因为孩子的青春踏进校门那刻起,已经交给了学校。

其实每个家长,真正了解一个孩子学习状况,真正了解一所大学的也许没有几个,但是他们对孩子的那份爱是大地对万物般无私的。

新生入学的赟麓大学,哪里像大学,更像是集市,到处是:卖暖瓶的,卖脸盆的,卖锁具的,卖牙桶的,卖手机卡的。

家长们,疯狂的买这买那,对于农村的孩子倒是一点不惊讶,见多识广嘛,这不就像农村集市办年货一样嘛。

这天,校园路上,操场上都停满了车,有陆虎,有奥迪,有奇瑞,有面包;有拉皮箱的,有背编织袋的……

真是货比货该扔,人比人该死。

宿舍门口,排满了桌子,撑满了四角遮阳棚,这是方便新生核对录取通知书,领取被褥,交学费用的临时据点。

九点多钟,一辆高级黑色奔驰轿车,从极限路(大学路名)径直进了体育场的空地上,在升旗台附近,兜了个圈停在了哪儿,透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见一个戴着扁墨镜,一脸落腮胡,身体有点臃肿的老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斜裂着怀。

好像一个人,对。

像是不带头套的卡扎菲,有点手忙脚乱的拔出车钥匙,奔驰车俩烟筒冒了一缕白烟熄了火,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子,长着有点像庄稼缺苗的落腮胡,梳了一个枣红色竖起的小马尾,看上去像个地地道道的小镇地痞子。

那个老男人打开安全带,拿着钥匙,比较吃力的从褐色真皮座椅上挪悠着身体,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中等个子175左右,东张西望了一下。

那个年轻男子也从车里钻了出来,个子挺高185左右,也东张西望了一下,那个老男人打开大奔后备箱,先提出一个很鼓的红白格子包,又抱出一个装满东西,圆鼓鼓的塑料袋子。

那个年轻男子提出一个银灰色,拉杆皮箱,又顺手拿出一把装在褐色木箱里的吉他。

从他的打扮的样子,从东张西望的样子,从打开大奔后背箱的样子,像极了香港电影里的黑社会,观察了下有没有尾巴,条子,就放心的打开汽车后备箱,然后慌慌张张,处理钱物逃逸的情景。

老男人提着两个刚从大奔后备箱拿出的,两个鼓鼓腔腔的包,有些狼狈,有点和他那西装革履的打扮很不协调,看上去很不舒服。

年轻男人,右手拉着那个刚从大奔后备箱提出的,比较体面的银灰色拉杆皮箱,背上背着那个褐色吉他木箱,比较悠闲的跟在老男人后面。

这场景像是西游记里沙僧挑着担,孙悟空背着小包袱的场景。

让人觉得协调,又很不协调的感觉。

这两个人向男生宿舍,楼报名处走去,年轻男子把银灰色拉杆皮箱放在了脚底,背着那个褐色吉他木箱,就去学校报名处核对录取通知信息了:杜飞,青岛人,1991年3月出生,录取了赟麓大学金融学院。

显然那个老男人,就是杜飞的父亲,从他的穿戴,合开的车就不难发现是有钱人。

不错,他是青岛当地怡和地产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老板。

只所以让儿子学金融专业,他希望子承父业,在不久的将来,儿子可以帮衬着经营公司。

因为他自己只有小学文化,好多公司事物只能委托别人。

他一手抓着两个鼓鼓呛呛的包,一手抓着银灰色拉杆皮箱,让儿子去领,学校统一发的被子,褥子,床单,被罩,毛巾什么的。

杜飞排了大约7-8分钟队,拥拥挤挤的从人群里挎着蓝色的大包走出来,他的父亲脊背上,背起那两个鼓鼓呛呛的包,像是一匹疲惫的骆驼,又一手接过他刚领的蓝色的大包,他走在父亲前面,右手又拉着那个比较体面的银灰色拉杆皮箱,又背上了那个褐色吉他木箱,比较悠闲的走在父亲前面,一手拿着一张学校发的宿舍位置条:金融学院3#男318室5号床上铺。

父子俩,在几栋宿舍楼间转悠了一圈,才找到了金融学院3#男生宿舍楼。

虽然不高的3楼,臃肿的父亲就气喘吁吁了,找到318室,杜飞打开宿舍门,桌子上,床上还存留着上一级师哥的东西。

他的父亲就迫不及待的一屁股夯在有灰尘的床板上,沉重的身体夯出一阵卟頭,并从裤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了出一根,刚点上,就在地板上搓死了,扔在了垃圾桶里。

他看父亲满头大汗,就顺手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给父亲喝,他的父亲摇了下头说:“你喝吧,我赶紧给你铺铺被子,待会儿,同学都来了东西都没地方搁喽。”

他的父亲十多年不干这种杂活了,不是懒惰,是没有时间,都是他母亲打理家务。

他的父亲把从家里带来的被子托上双层床,挪动着臃肿的身体,攀爬上摇摇晃晃的双层床,拿起一把扫把头,打扫着床板上的灰尘,铺好了床铺,有点土头土脑的坐在了铺好的床上,像个孩子。

他的父亲和他说:“飞啊,我把学校发的被子,褥子捎回家让你妈洗洗,改天我来看你的时候,捎过来你倒换用,学校的被罩,毛巾记得自己洗洗再用。”

他倚着个床腿,一边玩手机,一边答应着,嗯嗯。

他的父亲从床梯上小心翼翼的出啦下来,和他一起走到宿舍阳台,看着楼下大包小包的家长和孩子。

父亲感到了一股欣慰,又感到了一份说不出的感觉。

他的父亲一手扶着阳台栏杆,另一只手使劲抬高拍了下他那骨干的肩膀说:“飞啊,从今天起你就要学会独立,你长大了,在家你妈老宠着你,在学校不要惹事,给我省点心。”

“时间也不早了,那就走了。”他的父亲又说。

他撅了下嘴回了句:“恩,我送你下楼吧,爸。”

他的父亲又一次使劲抬高了手拍了下儿子那骨干的肩膀,只是这次用力抓了一下,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又缩了回去。

这次高个子的他跟在有些臃肿,走路有点晃晃悠悠的父亲后面,走到了楼下,走到了极限路,走到了体育场,他的父亲转身看着儿子,又一次使劲抬高了双手,拍了下儿子那骨干的双肩。

但这次一句话也没说,上了那辆黑色高级奔驰轿车,从褐色真皮椅上拿起了墨镜哈了口气,擦了擦戴上了,熟练的系上了安全带,钥匙一插,发动机咕隆隆的响起来,两个烟筒分别冒了股白蒸汽,就缓缓的消失在他的眼睛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父爱,第一次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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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爱如山,不需要太多的雕饰,更不需要太多柔情似水,只需要朦朦胧胧的矗立就足够了。

转眼间,下午两点钟了。

但,杜飞所在的宿舍里还有两个空铺。

这时,突然有同学说:“这两个空铺不来人的话,就忒好了,那的放多少行李啊。”

就在这时,听见楼道里传来吧嗒,吧嗒的高跟鞋声,伴随着女人的哈哈笑声。

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推开了318宿舍的门,一身正装板板整整的,穿着一双橘黄色高跟鞋,身上散发着一股香水味,一头柔顺的散发,右手领着一个深红挎包,左手拉了个黑色拉杆皮箱。

面带微笑的说:“哎呦,都来齐了啊。”整个人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

如果不看她身后靠门扛的男孩,会被误认为是某个舍友的女朋友,来宿舍找男友。

因为她,虽然 儿子都上大学了,还像是夕阳下的新娘,一点不像四十多岁的女人。

那个男孩背着黑色背包,两手托着学校发的蓝色被褥大包裹,用手巴拉了下歪倒的行李,从门口挪动着挤了进去,他一脸清秀,其中左耳垂戴着银色耳钉,穿了一身黑色小领修身西装,头发梳理的利索见底,两鬓却是光光的,有点像日本动画《灌篮高手》里的三井寿,中等个子175左右,但是体型胖瘦均衬,算是小鲜肉的类型,也是当下少女们的菜。

显然这是一对母子,无论穿戴风格,还是相貌都是那么吻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真让人不可思议,又让人羡慕嫉妒。

那个中年女人叫了声:“瑞瑞,把门后那个扫把头递给我来。”

原来那个酷似三井寿的男孩叫瑞瑞,显然是小名,大名叫夏洛瑞,是本地济南市人。

他的母亲是山东省第一实验中学的高级英语老师,希望他毕业后像他爸那样,能够去财政局那样的单位,找份稳定体面还有出息的工作,将来可以留在济南本地工作,不希望他走远。

无论何时,每个父母都会为孩子未雨绸缪,尤其是这种城里的独苗高干子女。

而对于农村孩子,就显的不是那么在乎了。

因为他们的梦想就是走出大山,走向城市,至于那个城市不是特别重要。

因为他们的父母,早就享受够了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夏洛瑞的母亲可能由于自身老师的原因,不一会儿就和同学们打成了一片,一边打听这个同学哪的,一边问那个同学哪的,就在4号床下铺,用扫把头,轻轻打扫着,又从包里拿出卫生纸,擦床板上的残留灰尘。

他呆立在母亲身旁帮忙递被子,褥子什么的,他的母亲把褥子铺好,两只手对折展开床单,用手处理着皱褶的地方,把被子叠成豆腐块,放在床头。

他的母亲又去整理床底,把脸盆,鞋子摆成两点一线,不知道的还以为军训开始了,教官在演示叠被子,整理宿舍呢。

也许每个母亲都一样,也许每个母亲都不一样,无论你的母亲是老师,还是公务员,还是农民,那又如何呢,她们是最美的女人不是吗?

同学们看着夏洛瑞的母亲,给儿子整理衣领子,脑海里会想些什么呢?

我们不会懂,只有问每个人,不同的生活环境对母爱的理解,也不尽相同。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钟,他陪着母亲谈说着下了楼,两个人像姐弟,像情侣。

虽然他是本地的,按常理随时可以产空回家,但还是站在母亲离去的路口远远地看着,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到了宿舍。

此时,下午六点了,七点半就要开班会了。

杜飞卧在床上玩手机,夏洛瑞坐在床上和同学聊济南哪些景点,还有的同学躺在床上闭目小憩。

就在这时,关着的门被叱啦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皮肤黝黑,因为一副瘦腮帮,显得下巴很尖,鼻梁很高的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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