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
文 / 天使无颜色 2016年10月10日 23:51:08 348

一:

起风了,我收拢着鼓起的裙子,拢了拢散开的长发,独自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

这个月已经是第几次起晚了?我一边看着手表一边不自觉得加快了脚步。公司楼下的包子铺在这个时候生意最旺,我看着长队只能无奈的安慰着肚子:“你再坚持几个小时把,中午一定好好的犒劳你。”

等电梯的时候最是能看出一个人的修养,有人着急的不停的看表,好像多看几眼电梯就能从22层马上下到一层一样,有人则是优雅的听着音乐,微闭着双眼,脚还轻垫着节拍,有人会趁这个时候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容,也有人会托着厚厚的眼睛端着一本书有一没一的念着英语。而我通常会摸摸皮包,确认在刚刚拥挤的地铁里,手机,钱包以及其他的一些必需品被幸存了下来。

很多人说北京的地铁是全世界人口密集度最高的地方,其实不然,就比如我们写字楼每天8点58分的电梯,地铁再挤还是有人能端详入座的,而电梯里的我却可以在双脚离地的情况下坚持到16楼,每天如此。可今天却有些奇怪,有股特殊的气味弥漫在电梯里,是一种香水和汗酸混合一起的味道,但嗅觉敏锐的我感觉得出来那种馥郁,就如同一坛尘封的老酒在一个臭鱼摊前被打开,虽然气味怪异但是行家还是能从中嗅出酒的醇美。

门在16层打开,我急急忙忙的挤出电梯朝公司的打卡器奔去,那香味居然未遂而后。我在9点00的时候幸运的刷上了卡,回头瞥去,身后竟是一个清秀的男孩,一脸的懵状,他呆呆的看着打卡器上的时间从00跳到01。

二:行政的工作千头万绪,虽然我已经入职几年,但每天还是要疲于应对。以致我抽屉里的零食越堆越多,对于一个金牛座的零食控,这是无法让我接受的。午休的时候我豪放的打开宝藏跟姐妹们一起分享坚果和马卡龙。人事的妹妹两块甜圈下肚,抹着嘴对我说:“知道吗?我们公司刚来一个花美男。怎么样,有兴趣吗?给你介绍一下?“

到了我这个年纪如果一个小女孩要跟你介绍男人,那多半是出于讽刺和调侃:“小男孩不是姐的菜,吃你的吧 还操那份心。“

我拿起水杯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这种话听多了,心里九分都是当做开玩笑,但还有一分却抱有着简单而幼稚的贪想。而如若我不马上避开她们的说笑,恐怕整一个下午,我都会沉浸在傻傻的自娱自乐中。我附身接水,迎面而来的竟又是那种香味,这次要干净的多,柑橘的酸甜和薄荷的活力放佛一张大网将我包围。我抬起头来,依旧是那张秀丽而峰俊的脸,他穿着咖啡色的T恤,洁白的手臂如同纯净的牛奶,从褐色的茶壶中一倾而出不断的流入他手里那个蓝色的茶杯中。一个男人居然有着如此令人羡慕的皮肤,我默默的对自己说。他则对着我乐呵呵的笑着,直到我转身离去。

我在回去的路上猛的喝了一大口水。我虽然不奢求有王子出现,但真要出现了我又有多少抗拒的力量呢?

整一下午,脑袋如同窗外的天气,昏暗,无神。

三:我计算过多次,都没能再次巧合的与他在电梯前相遇。有时9点还不见他出现,有时我8点40进公司都感觉到那种气味已经沉浸了好久。男人果然是极其没有生活规律的。但也许这也同样说明,他的身边或许还没有女人。

我开始小心翼翼的打扮自己,把平底鞋换成稍有高度的皮鞋,把动物园的衣服换成颇有品味的a货,从来不带项链的我也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条不甚亮眼却也提神的链子。我感觉我自己是一个贼,生怕让同事看出我在刻意打扮,又好像自己要做一个明星,这样才能在为数不多的机会中让香气多萦绕一会。

但是老道的同事还是一语道破了天机:“你恋爱了。”

“没有”我说。

“那就是喜欢上一个人了“

“呃,也,也没有“我勉强回答。

她冷眼讪笑:“呵,我们认识十几年了,我还看不透你?“

我赶忙把她拉到卫生间旁,小声说“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好看吗?“

“你喜欢上小白男了?“她没有回答继续在问。

“什么小白男,多难听啊。人家有名字的好吧。“我回驳她说。

“你还真喜欢他啊?我就随便这么一说。他比你小5岁啊。姐姐,5岁。你上小学的时候他还露个丁丁到处跑呢?“同事狂狼的笑出声来。

我低下来头,越发的觉得今天的衣服与自己不搭,头脑一片昏沉,是啊,我比他大这么多,我又怎么可能?她见我沉默,又拉住我得手说:“别介意啊,我就随便说说,5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我又如惊雷般苏醒过来,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你知道?”

“我猜的,他这样小男生,又好看又会打扮,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女孩子?”同事又笑了,笑的很尴尬。

我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但又不免一绷。他这种男生又怎么会单身呢。但我仍然鼓起勇气告诉自己,他生活这么没有规律,又从来不见他给女朋友打电话,一定还是单身。可我刚走出一步,头脑中又一个声音说:“你真是幼稚,有女朋友生活就一定规律?有可能不住在一起。他每次打电话都要当着你的面吗?你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他一次!”我又退了一步回来,继续说服自己:“他绝对没有女朋友,听说他还常常加班呢,有时很晚才走。”我害怕往前走又会蹦出思绪来否定我的判断,同事已经进卫生间了,我竟如同一个在深夜里迷路的小鹿,虽四肢健全却因为胆怯只能踌躇于脚下。我慢慢的摸着自己的左胸,这里是多久没有如此的感觉了。期待却又怯懦,兴奋而又不堪一击。

良久,同事从里面出来,见我还站在原地,挽着我得胳膊说:“这次肚子又是疼的厉害,蹲下都不方便,害你等了这么久,女人啊,就是麻烦。你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去追他呢?”

我在她的搀扶下终于有了力量迈开腿,对啊,为什么我不去追他呢?可是,万一他真的有女朋友或者拒绝了我怎么办,我二十七年来所建立的骄傲与矜持,是否就毁于一旦了。我反复的问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答案都是,没有。我只能在我的世界里默默的注视着他。

四:我偷偷的加了他的微信和陌陌,但却从不跟他说话。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日常以及日常里有没有多出来一个人。但他的朋友圈却是异常的安静,只是偶尔有勉励自己的鸡汤文和一些在我看来颇为幼稚的抱负。他的朋友圈就像是一片寂静安然的森林,不但风景秀美,又干净宁祥。而其他人的则像一片吵杂的卖场,虽然里面令郎满目却让人厌恶又无奈。但他在陌陌的婚姻一栏里,赫然写着已婚。已婚,他才22岁,就已婚了?我不敢想下去,只给自己胡乱编造个理由:“也许他是怕那些女人来骚扰他吧。”

及时他已婚,我也愿意做个痴情的傻瓜。

我会经常有意无意朝他们销售部的房间走去,可每次走到我能闻到他香味的地方我就会驻足,短暂停留,然后转身。开始他的气息是很浓厚的,我的位置相对很安全。可不知道怎么了,他的气息开始减弱了,所以我几乎要紧挨着他们办公室的门,有时候甚至都能从门中看到他的办公桌。我屏住呼吸,如同老鼠出洞一般快速的伸头去看他一眼,又马上踱步自然的从门口走过,当然目不斜视。领导的办公室就在销售部的隔壁,我曾经求签祷告不愿去的地方,如今我甚至盼着他能天天喊我。

爱情真是让女人变得盲目,可是 ,我有爱情吗?

同事看出我的辛苦,特意给我留了个好活。给他们销售部经理送一份三季度的招待费用预算与业绩进度表。还特意偷偷告诉我:“我知道他们经理不在,你就给他,让他转交给经理。谢谢我吧。”

我一脸忐忑却又满怀希望的去了。

其实我大学谈过恋爱,而且不只一次。都是男生追的我,有一次我还不喜欢那个人,但架不住他天天情诗与便当的诱惑才答应的,所以自信我是相当有的。可毕业以后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追过我。原本如果一个男孩问我要电话我会很担心他有什么想法,可慢慢的我却开始期待有人问我要电话,甚至却为别人要了电话但一直没打来而黯然伤神。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审视自己,从这张还算清纯可爱的脸,到一身我自己基本满意的衣服,然后我会慢慢的脱掉它们,侧过身子看着自己凹凸有致的胴体,我对自己说“你真的很美,你需要的只是等待。”可这一等就是五年。

我踩着还不甚熟练的颠簸高靴,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抬头注视着我,可目光又很快的移开了。我煞有介事的先来到后方经理的单间,略带浮夸的问:“你们经理没在啊。”

一个男孩轻笑着说:“上午就出去了,今天不回来了。美女有什么事吗?”

但他却没有说话。他不开口我怎么顺利的把东西递给你再与他说话呢?

我头脑一麻深深自责自己不该问那句话,直接到他身边不就好了。脑子短路的我居然又说:“哦。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经理看看。”

“你放他桌上就行了”那个不解风趣的男孩继续讨厌着。

我真是恨透了自己,这么笨,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别人都说放桌上,我又能怎么办才能与他接触呢?

突然,我手里的文件被一种力量在牵扯。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他。

他微笑的站在我边上说;“给我吧,等他回来我交给他。他桌子上乱,怕是明早找不到。”

我颔首垂目,竟然不敢抬头。只是慢慢的松开了手。我一个奔三的大龄女,居然在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孩面前如此的狼狈和懦弱。我只是仔细的观察了他的鞋子。深白色的皮鞋,每只鞋带都系的非常规整,鞋面一尘不染,自信而闪亮。我笑着走出房门,这种笑是谁都看不到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怎么称呼你呢? “他用身上的香气捆绑住了我。

我伫立原地想了想说:“我姓夏“

“好文艺的姓啊,夏姐,你好。我性郭,你可以叫我小郭。“

其实不用他说 我也知道他叫什么:“哦,记得明天交给你们经理,让他做好了送到行政办公室。“

“明白了,夏姐以后没事常来玩啊。“

当天晚上他在朋友圈更新了一则关于夏天的美文,但夏天已经过去了。我也破天荒的点了个赞。他居然在私聊里面给我发了个笑脸,我没有回。

五:从这以后只要是我们部门和销售部有什么关联牵扯的,都是由我去。每次小郭都很热情,不过他们办公室其他的人也一样热情。长了我会半开玩笑的问他:“你刚来的时候香水涂的这么浓,十几米外就能闻到,怎么现在都不怎么涂了?是不是女朋友觉得你娘?不让了。“

小郭很腼腆的一笑:“我就是担心涂的浓了影响大家工作,所以现在就稍微弄一点了,我从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夏姐别笑话我了,我刚毕业天天在公司加班,哪有时间找女朋友啊。“

多么完美的回答啊。我心头一阵狂喜,却又调皮的问:“你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的追你啊。挑一个答应呗。“

“没有“他挠挠头说:“我只想跟我自己喜欢的谈。”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姐给你介绍一个。”

他楞了好一会才慢慢吞吞的说:“恩,我喜欢,长发的,清纯点的。”

边上几个同事起哄到:“还要身材好的。哈哈”

我脸一红,没一搭的说:“你们这些男人,要的还不少呢。“说完笑着走出他们办公室。

猛然间,我被一种强大的预感威慑住了,我尽可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还是不自觉得往那里去想。曾经无数的妄想这一刻突然袭来,脸上泛起滚滚的热浪,却又不敢去证实哪怕只是去相信。就像一个人天天梦想中彩票,但是真的中了大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从内心深处开出来,蔓延到手上,脚上,头上乃至身体每个细胞上。我掐了一下胳膊,让自己从这种莫名的幻想中醒过来。走出一步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又走出一步却要强调一遍这是真的,然后再走一步又会说这不是真的,但是下一步告诉你它还是真的。

从销售办公室到行政办公室一共37步,是单数。

我无奈的坐下来,虽然有很多失落但又觉得轻松了些。至少我还能像这样继续的见到他,跟他聊天。说不定他真的已经结婚了,农村孩子毕业就结婚很正常。而我呢,一个大龄北漂者,在这个城市虽然我赚不到房子但我可以骄傲的看到身边有很多人到了40多岁都没有对象,我才27岁又急什么呢。

下班后,我在熙熙攘攘的国贸漫无目的的逛着,我也不知道要看什么,要买什么,要等谁。就如木偶般跟随着人潮般绳子走来荡去。如果真说有什么目的,可能就是想坐一下最后一班地铁,感受一下空无一人的车厢。

北京的末班地铁依旧拥挤。

我紧夹着包,贴在一个男人身后,他穿着雪白的衬衫,笔挺的西裤,身材挺拔,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没有熟悉的气味,我差点就认为他就是小郭。公主坟那站走进一群略带酒气的外国人,几个人说说笑笑又争吵的推搡起来。又是猛的一推,竟然隔着两个人把我推向那个年轻的男人,我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胸部在他的衬衫上做了一个缓冲,瞬间他的脖子根开始变红。而我则是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死死地抓住扶杆,瑟瑟发抖。如果那个衬衫是小郭,我会不会顺势抱上去呢。

回到住的地方已经快1点了,我草草的洗漱完毕,上床前发了一则朋友圈,谴责了不良的外国友人和北京拥挤不堪的交通。

第二天一早,小郭居然在下面回复道:“夏姐,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啊,没事吧?“

我因为上班,只匆匆的回了一个没事。

他又回了一个笑脸,跟以前一样。

秋去冬来,我特别讨厌北京的冬天冷冬。因为我买不起略带奢华的大衣,而冬天也无法像他展现自己还算满意的身材。

而他的香味,还是依旧,越淡越不容易察觉,越让我觉得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很私密的对话。

六:靠近年关,事情也向年底讨债的债主一样,一项一项接踵而至。我每天不光要加班还要早来。整个部门,乃至公司都进入到一种异常紧张却又充满憧憬的繁忙工作中。

离春节还有一周了,我的工作量也达到了顶峰。年底考评,来年计划,需要备案的材料,一年的汇总还有跟年终奖息息相关的个人年终回报评估。我抽屉里的零食被我扫荡的干干净净却没有时间再去买。偶尔得闲我还想着小郭今天过的好不好,听说他们销售部四季度的业绩不是太好,估计他作为一个新人压力也不小。而且这几天我一直纠结到底回不回家。不回去吧自己在北京也没有亲戚,朋友都走完了,还要多花好多钱。回去吧,现在都还没有订票,又要颠簸折腾好久,而且一回去肯定要张罗着给我相亲介绍对象,不去也不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回去了,自己呆在北京也挺好,给自己放个小假,梳理一下情绪,好好制定一下明年的计划,对了,明年一定要向他表白了。想到表白我还不觉的紧张了一下。

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消失了。我几次去他们办公室他都没有在,听说是出去要账去了。我心头一纠,也不知道他自己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吃的好不好,住的又怎么样。如果能在他身边就算帮他搭理一下生活也好,他一定不会照顾自己的,在北京生活的都这么没有规律,更何况是出去。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年前还能不能见到一面了。说不定他回家就被家里人安排相亲了,跟我一样。我就这样没有头绪的胡思乱想,女人真是的,就是喜欢杞人忧天,有时候我真恨自己,却又没有办法。对他的思念就像毒品,明知道对自己毫无益处但还是会迷恋那种可以替他考虑的滋味。

没有柑橘和薄荷的香气,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衣着也随便了很多。

年前倒数第二天他回来了,带来了香气,带来了我的希望。

我压制住兴奋去见他,他洁白的脸上明显憔悴了不少,我眉头一蹙,好像是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眼泪有种迫切的表达欲,但还是被我制止了。他好像也看出我的变化,怜惜的表情浮出脸上。他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问过年回不回去,我说不回去了。他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还想对我说什么,却被经理叫进办公室了。我在原地等了一会,想等他出来把话说完,但久久没见他出现。

回到座位上,我思索着他可能想对我说的话。春节快乐?祝我平安?早日找到男友?反正也都是泛泛而言吧。领导过来交给我一份文件,让我马上整理出来。明天一早就要用。

我粗略的看了一下工作量,知道自己今天要加班到很晚。我叹了口气,又给了自己一个坚定的动作,开始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

集中所有精力的感觉真的很好,以后都要这样,全心关注的对待工作,对待生活,以及对待爱情。如果我不尝试,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潜力能应对这么多工作,同样的如果我不去尝试我可能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对我有没有感觉。忙里偷闲的我还在想小郭。等春节回来我就像他表白,拒绝了我大不了换个工作,姐怕过谁?

手机发出震动的声音是微信的信息,微信上除了工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看了一眼时间,没有理会手机,继续埋头在工作中。

5点30,下班。同事相继走了,领导问我做完了没有,我说还差一些,领导看了看我,很满意的走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办公室已经很少人了,各家都在备置着春节所需的东西。我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因为暖气窗户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我轻轻的拭去,外面已然灯火辉煌。我看了一下表,快10点了,今天又差不多要赶末班的地铁了。

领导接过表格,粗略的看了一下,很满意笑着说:“快回去了,春节快乐。“

虽然加班但是心情还是不错。春节快乐,我也同样说道。

等电梯的时候,我想到了之前的那个微信。我有条不紊的拿出手机,滑动微信。电梯在11楼正在往下走。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如此快的跑下楼梯,16层只用了3分钟。我第一次知道我可以瞬间把所有的所有的欢笑快乐全都忘掉。

夏姐,很冒失的给你发这条信息,其实我很早就想对你说,但一直没有这个勇气。马上过节了,我终于可以说出一直压在我心里的话,因为不管结局如何,我都能坦然面对。我爱你。从我第一次见你的那次,我就喜欢上了你。你的可爱,你的长发,你的音容。都如同一首挚爱的歌曲在我心中一直单曲循环。我没认识你的时候,陌陌上是单身,认识你以后我就改成了已婚,我并不奢求能与你有怎样的故事。但我一旦心有所属,不会在接受别的女人了。来公司的第二天,我拜托师姐去打探你对我的印象,你不喜欢小男孩,可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姐姐。你每次出现在我们办公室前,就是我一天工作中最快乐的时光,我曾天真的想你会不会喜欢我?但我知道那只是一厢情愿的臆想。我这么单薄,你又这么不喜欢弟弟。我以为你是喜欢上了我们的经理,那次你给他送东西,是我跟你接触的最近的距离,我如果不争取一下或许连仔细欣赏你的机会都没有。有天你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按你的样子说的,你只是大方的一笑,我也只是当做是我一次不成熟的表白。但是我却不能因为我表白的不成功而搁浅我对你的爱。你所有发的朋友圈我都会看上几遍,但我不敢给你留任何的评论甚至点赞,只是那一次你说你在地铁上遇到了闹事的外国人,我真的很为你担心。夏姐,我爱你,不长半年而已。不知道你对我什么样的感觉?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好感,愿意给我一个证明爱的机会,我下班后在国贸的天桥上等你。我爸不让我继续留在北京了,今天我已经辞职了。可为了你,我愿意继续待在北京。如果你没来说明你在委婉的拒绝我。而我也将在今晚离开北京,我也不会在打扰到你任何的生活。谢谢你能看完,听我说完对你的感觉,不用回复,我会在天桥等。

我飞奔着跑向天桥。眼泪如同落下界的银河,奔腾而下流经每一块干燥的脸颊。在与皮肤充分的相逢后,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凝结成冰。恶狠狠的伫出脸面,冷冷的嘲笑着我那10分钟前的释然和笃定。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流出了所有的泪。

终于我站在繁华的国贸天桥上,我拨打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微信也没有回复。我翻看着每一个类似他的身影,我在天桥上高声喊着他的名字,没有任何的回应。我又趴在天桥的栏杆前对着下面游鱼般的车流嘶喊着他的名字,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本来紧抓的双手顺着栏杆慢慢的往下滑,连同我的身体,我就蜷缩在桥面上。繁华的城市在准备迎接着崭新的一年,每个过往的路人都洋溢着满足而温馨的笑容。而我却像一个卑微的小丑,委屈,孤单,空洞。我僵硬的撑起自己,又如行尸般缓缓走下天桥,一切美好在几小时之前都已经实现了,但却有破裂的如此干脆。

节前的最后一个上班日。我早早的来到公司,把那个掏空的抽屉又装满了零食。姐妹们依旧有说有笑,偶然提到他的辞职,我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临下班前,我在桌前的提示卡上用着微微颤抖的手写出“happy new y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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