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文 / 陈涛 2016年10月09日 22:58:09 388

在闹钟的催促声中,阿福张开睡眼疏松的双眼,简单洗漱一下,推着陪伴自己将近一年的自行车,来到街边的小摊叫上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吃完早饭,阿福踏着自行车匆匆往公司赶。阿福打扫完卫生,进行的数据分析,中午食堂吃过中饭,小息一会,又赶紧进行的数据分析,几次三番的检查核对后,终于在下班前将分析结果提交给头。完成一天的工作,阿福常常舒了一口气,赶紧收拾东西,和同事、头道别,悠闲的骑着自己的自行车,离开公司。阿福在楼下的馆子吃上一碗刀削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出租小屋,这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阿福双手弯折搭着窗沿,胸口靠在在窗沿上,一个人静静的、静静的看着马路上车来车往,太阳坠落山间,人间灯火一盏接一盏点亮。不夜城正在渐渐的苏醒,而阿福的心却渐渐的死去。这座城市对自己越来越排斥,仿佛就像迁徙的候鸟,这里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呈几何时,阿福怀揣少年对这座城市的梦,踏入这座城市最顶级的象牙塔。阿福经过四年潜心苦读,同窗互相激励,描绘着一个又一个美丽的梦想,在毕业典礼上留下自己豪迈的誓言。阿福出生苦寒家庭,谢绝了学校的保研,依依惜别同窗师长,应聘到公司,成为一名技术员,供养弟弟上大学。

进入公司,阿福认为找到了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极力在各种场合展示自己渊博的学识。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勇于挑战自我,承接各种棘手问题。但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业务不熟、眼高手低,屡屡犯错、碰壁,阿福被人奚落,甚至被人说成绣花枕头,华而不实。阿福内心汹涌澎湃,想我堂堂名牌大学的本科毕业生,且是你们评论的。然后,是反思,是领悟。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本科毕业生,没有什么值得自傲的。阿福学习收敛锋芒,谦虚请教前辈,虔诚聆听领导教诲,放下昔日傲慢,融入集体,成为大家眼中的乖宝宝。阿福习惯了日复一如的生活,激情淡了,誓言忘了,梦想隐去。阿福越来越不认识自己,肉体虽然还活着,但是心正在渐渐死去。只有给年迈的父母电话报平安,或者给读大学弟弟生活费时,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阿福也曾经去K歌,唱得撕心裂肺,喊得鬼哭神嚎,阿福不知道自己在咆哮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仿佛只是为了嘶吼而嘶吼。

阿福也曾经去红灯区点燃自己的激情,但是激情过后,是更加剧烈的空虚,令人绝望的空虚。

人们常说,世上最恐怖是毒品,其实,空虚比毒品更恐怖。阿福拿起装有毒品的注射器,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传来弟弟的声音:“哥哥,你还好么?”阿福崩溃了,哽咽着说自己想弟弟和爸妈了,聊到儿时趣事,述说爸妈的辛劳,倾听弟弟的梦想。阿福对弟弟说:“谢谢!我永远是你的依靠。”阿福将毒品丢入下水道冲走,为了父母,为了弟弟,也为自己。

阿福看着霓虹灯下的万家灯火,右手轻轻拂去脸上的泪水,但是新的泪水马上涌出,拂去,涌出,再拂去,再涌出,仿佛拂去的不是泪水,是自己的心,孤寂的心。阿福迷失了,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着,是父母,是弟弟,还没梦想。阿福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放弃了这座城市,还是这座城市抛弃了阿福,世界抛弃了阿福。或许,弟弟成家立业之时,自己就可以解脱了,可以不用再面对空虚了。

阿福回忆着儿时的梦想,回忆着昔日的豪迈誓言,回忆着进入公司时的雄心壮志,回忆着自己淹没于坛坛众生的点点。阿福猛然意识到,自己真正迷失的是自己的初心。自己的初心非常非常的简单,是父母能够安享晚年,弟弟长大成人,自己从来就没有丢失自己的初心。错误的认为大学的誓言,踏入公司的雄心壮志,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成什么样的事业,取得什么什么样的成绩,这些浮华构筑成自己的梦想。其实,自己的心真的很小很小,父母健康长寿,弟弟长大成人,才是自己梦想。

阿福从拾自己的心情,拂去脸上的泪水,这次没有新的泪水再留下。阿福找回了初心,听到了澎湃的心跳,自己没有死去,满血复活了。

第二天早上,在闹钟的催促声中,阿福张开睡眼疏松的双眼,简单洗漱一下,推着陪伴自己将近一的自行车,来到街边的小摊叫上两根油条和一碗豆浆。吃完早饭,阿福踏着自行车迎着朝阳,向公司飞驰而去。阿福拂去座右铭“艰苦开拓 奋发创新”上的尘埃,开始一天的工作。同事阿呆突然通知阿福,头有事找。阿福放下工作,来到头办公室外,轻轻叩门,征得头同意后,推门走入办公室。头看到阿福,愣了几秒钟,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哪个,就是哪个你表现很好,我看好你。”然后,和阿福闲聊几句,就让阿福离开。头嘟囔着“我讨厌充满欲望、斗志的眼神,特别是比我更有欲望、更有斗志的眼神。”

阿福刚离开,头的电话响了,总经理来电:“阿福辞退了?公司不需要庸才!”

头沉思了好一会,用平缓的语言陈述道:“破而后立,次子必成大器!”

总经理冷冷的说:“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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