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风筝在阴天搁浅
文 / 2016年09月10日 14:44:11 318

文/草木之秋

每当听到周杰伦的《搁浅》,我便会想起,一个与我离别多年的人。

记得那时,这个人总是穿着一件白色卫衣,孤单的依在教室外的阳台上,平静的眺望着远方的一切。

记得那年高三,我19岁,他17岁。我们虽是同一个班,却交集甚少。可是每天,我总会不由自主的看看,那个孤独得让人疼惜的身影。感觉在他的身上,总有着某种特殊的东西,在或深或浅的吸引着我。

他叫许哲,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是班上人尽皆知的杰伦迷,每当同学缺少了哪首周杰伦的歌曲,去他那,准能找到。

他很少和同学们聊天,总是喜欢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而在我看来,属于他的那个世界里,似乎永远藏着一块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在这块基地里,有鸟语,有花香,有迷醉的天色……

一次中午去食堂打饭,突然其他饭菜的窗口都涨价了,只剩下两个窗口决定明天再涨。对于寒窗学子的我们,生活费是足够有限的,所以原价窗口,被大家挤得水泄不通。我也站在其中,苦苦挣扎。

这时突然有人叫我,我抬头一看,许哲站在窗口的最前面,向我伸出手来,平静的说到:“你把碗和饭卡给我,我给你打饭。”顿时我有点吃惊,但是我还是马上把碗和饭卡递给了他。

从那之后,我总感觉他并非是一个孤僻到极致的人,他身上必然带着一种细腻又善良的光环。

周日学校放假半天,我和三二个同学约去逛街,我买了一张孙燕姿的CD,里面的海报,竟是一张帅气的周杰伦照。当时有一个美好的想法,突然袭上我心头。

于是在上晚自习的前刻,同学们都已到教室,或闲聊或写作业时。我便故意从教室后门进去,顺手把周杰伦的海报放到许哲的课桌上,然后略带打趣的说:“知道你喜欢,送给你啰”说完,我便匆匆的离开了。

当时的他,我不知道是足够吃惊,还是略有喜悦。只是感觉,当时正在发呆的他,看到眼前的一切,却依然如往昔那般平静自然。

其实我也并无它意,只是为了感谢他上次为我打饭。但是他的波澜不惊,不问世事的性情,却多少让我有点意料之外,而略有失落。

一天下午,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我却还在奋笔疾书。这时看到许哲打完水,却找不到笔画“正”字。那时每个班级都喝纯净水,学生们都用矿泉水瓶子在饮水机里打水,每打一瓶,自己需要画一个“正”字,以此来计算自己一个月喝了多少水。

当时他正好看到我在写作业,然后走过来,平静而微笑的对我说:“借你的笔画下“正”字?”我此时顿了顿,把笔递给了他。心想,你不是孤标自傲吗?为何还会有求于人了!

不过这却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他的笑容里有着一种纯粹的真诚,有着一种亲切的洒脱,让人过目难忘。

高考进入倒计时阶段了,大家都有点人心惶惶。同时也在忙碌的做着离别前的准备,聚会的聚会,拍照的拍照,写同学录的写同学录。而我也买了一本漂亮精致的同学录,希望通过大家只言片语的书写,来留住时光,定格记忆,翘首未来。

于是趁着下课十分钟,我给和我有过接触的所有同学,发去了同学录的页码。

大家写好之后,纷纷给回了我。而许哲的留言却让我始料未及。

他是这样写的:“你还记得那天,你问我有没有周董《搁浅》的歌词吗?当时我想也没想,就用上课的时间把歌词背下,然后写给了你。我想只有你值得我如此认真对待,也只有你和我一样热爱着周董的歌曲。因为你我都知道周董的歌曲里,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量和浪漫。而这种力量将指引着我们继续努力生活,笑对人生!”

看完之后,我却突然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怦然心动。

我一点都不曾想到,那次我无意中向他寻要《搁浅》的歌词,竟让他留有如此深刻的印象。也不曾想到,一向冷漠的他,也会有如此煽情的时候。更没想到,唯独只有他写的留言,却让我异常的喜爱,一个晚上看了好几遍,偶尔还会浮想联翩。于是,我甚至强烈的怀疑到,他似乎对我有着爱慕之情……

但或许,只是我的多情猜测吧!

因为从那之后,生活照样平静如湖水,没有因此,激起过半点漪涟。

慢慢的,随着高考的来临,我们排除万难,倾全力奋战。也早已忘却了,世俗中所有的纷纷扰扰。

而那段话,那股暗涌,也早已被压在那堆厚厚的书籍里,终日不见天日,甚至马上就要荡然无存了。

不过,时光也就在高考完的那一刻,如同白驹过隙般,没有太多细节,就奔腾到了大学、工作的时光里。

许哲也已然成为了一个遥远又陌生的男同学,我再也无从掀起,对他的任何记忆。

2009年的初秋,我已经在长沙实习工作了。国庆节,应同学巧玲的邀请,我从四方坪坐公交来到高升村,与她相聚。那天又陆续来了十几个同学。突然巧玲告诉我,许哲马上就要到了,她要我去站牌接他。

在不经意间,我却感到,巧玲似乎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有意而为之。来到站牌后,我在认真观察每辆公交停留的间隙,似乎也在暗暗的期待见到许哲。不知道三年不见,他有没有变化,他是否还会记得我。

这时他下车了,现在的他已经是175厘米的个了,不过眼睛还是那样忧郁清亮,气质里也依然印染了浓浓的平静。而他看到我,远远的就对我笑了,不知为何,这种笑意里却藏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喜悦。

我含蓄的笑着走过去,忙对他说:“许哲,好久不见,巧玲一时走不开,所以让我来接你。”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继续微笑着对我说:“我知道,她已经告诉我了。”然后他顺势拍拍我的肩膀,平静的说到:“走吧!”

那天老同学们聚在一起,吃饭,喝酒,猜拳,聊天,氛围尚为浓烈。而许哲却一直淡淡的、默默的待在一个角落,观看着眼前所有的热闹。

下午四点左右,还未尽兴的大家,又欢声笑语的来到公园游玩。

这秋天的公园,在这阴晴的光景中,像极了一幅色彩缤纷的水粉画,金风玉露,春华秋实。让置身其中的我们,很是舒心惬意。而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一棵大槐树下欣赏着。

这时,身边却悄悄的坐下了一个人,我不以为然的转过头去看,原来竟是许哲。他平静的对我笑笑,然后说:“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看风景,也不叫上我?”

听到他这样说,我颇有点受宠若惊,不知如何接话。

他看我惊讶得说不上话,又说到:“你还听周董的歌吗?”我想了一下,笑着对他说到:“因为没什么时间,现在很少听了。不过一直还是很喜欢。”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看我的脸庞,然后若有所思的低着头。然后,他又很认真的看着我,然后他终于开始说话:“其实我觉得,我们俩很像,性格都是那样的孤独,我们也都那样喜欢周董的歌曲。你觉得吗?”这时,他突然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

顿时我有种被闪电击中的感觉,我完全懵了,甚至无法动弹,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感觉内心有一只小鹿在胡乱的到处撞,只觉得有一种淡淡的爱恋气息慢慢的、不受控制的袭满我的全身,让我异常兴奋和喜悦。

而此刻,周遭的一切,像是静止了,没有任何声响。只感觉一阵凉爽的微风拂过,零星的几片槐树叶掉落在地上。这时,他牵着我的手,慢慢的摇一摇,然后说到:“从高中的时候,我就一直很关注你。其实当年写给你的同学录,我并没有写完,只是已经没有空余的空间了。”

这时他突然又没了言语,我明显感到有一股紧张的气息弥漫在他的身上。

这时,他把我的手抬起来,然后又把另一只手握在了我的手上,我顿时觉得这是一种盛大的真诚。以至于是友谊还是爱意,我一时真的难以分辨。

他马上又说:“我很喜欢你的性格,善良和温柔,对每个人都那么友善。以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还好巧玲帮我联系到了你。”

这时,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很轻松的望望天空,很淡然的看看眼前的景色。然后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轻快而潇洒的站了起来说到:“走吧,巧玲说五点钟吃晚餐。”

吃完晚饭后,同学们纷纷告别回自己的住处。而他却执意要送我回去,还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要我和他多联系。

这个晚上,我一直没有入睡,似乎完全沉浸在,那花香伴着晚凉的秋色中。似乎完全迷醉在,和许哲双手相握的蒙昧中。

这个晚上,我的内心似乎完全不自觉而又强烈的,充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期许和他人无法解冻的情愫……

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我所倾心的人也倾心于我。这是一种多大的心灵共鸣,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幸事。

可惜,这么好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却无力珍惜。

因为年龄,因为生活,我无法接受一个小弟弟。因为我早已不再是那个转盼多情的小女孩,我也无法与现实去抗衡。

如果还是当初的话,我肯定愿意一试。只是现在,即使人物还在,时间、地点却永远不一样了。

所以不得不承认,世间所有事物,都输给了成长二字。因为所有的念念不忘、所有的刻骨铭心,在成长的过程中,都将无情的,势不可挡的灰飞烟灭……

这个晚上过后,我冷静下来,只愿让这份友情继续滋长蔓延,仅此而已,再无其它。

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打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最后连一个信息也不曾发我。慢慢的我们就这样,在流转飞逝的时光中失散了。

而到如今,已经时隔七年,他依然音讯全无。我通过很多方式找过他,在人人网输入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却都没有结果。直到今年初春,我又向我所有的同学一一询问,并通过万能的微信朋友圈来找他,却都不曾有他的任何消息。

如果看到文章的你,看见过一个身材高挑,背影孤独,眼神忧郁而清亮的男孩,你一定要为我指引方向,因为那有可能就是许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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