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天里寻找夏天的人
文 / 李荷西 2016年08月08日 15:00:18 964

1

“怎么了?”袁毅问我。特别奇怪,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事儿。”我笑笑回他。可他还是探身过来往窗外看去,之后又一言不发地回坐了过来。

绿灯亮了,车子启动,在沉默中融入了前方的车流。已经是傍晚,但光线还好,对面的车道上却有人开了远光灯。大概是被晃了眼,隐隐听到袁毅低声骂了一句:“操。”

两个人的相处就像牵着同一段皮筋儿,一个人松了,另一个人就得紧一紧。一个人紧了,另一个人就得往前站一站。

在某些必须得表达的阶段,不容跳过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会儿要不要在我家吃个饭?”我提出了邀请。

“不是不见家长吗?”

“那你吃吗?”

“好啊。”他扭头对我笑了。

敲开了门,我妈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我们,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喊我爸:“老许,闺女回来了,还带着……她对象!”

还没介绍呢,我妈就冰雪聪明地脑补了。我只好红着脸说:“对,我对象。对不起,我先斩后奏了。”

“叔叔阿姨好,我,我叫袁毅。之前……”没见他这么紧张过,把东西往茶几上放的时候都放不好,噼里啪啦落一地。

我爸大概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给惊到了,语气里莫名带了点儿严肃:“之前什么?”

“之前,之前也叫袁毅。”我连忙给我妈使眼色,然后蹲下来帮袁毅把东西重新规整。

“那个,老许,我还要弄几个凉菜,你过来帮我剥蒜瓣儿,让俩孩子休息一下……”

我爸被我妈拉去了厨房窃窃私语,我把袁毅摁在了沙发上:“加油,袁老师。展现你人格魅力的时候到了。”

像是被提醒了什么,这家伙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就往厨房跑去:“那个,阿姨,我来剥吧。我最喜欢剥蒜了。”

半分钟后,他拿着两疙瘩蒜回来了。我去厨房视察,被我妈拽住:“这不是那个电脑小工吗?”

我对我妈超群的记忆力十分佩服:“是。”

“好啊你许佳慧,竟然瞒了妈妈这么久。”

“我们才在一起的。”也许隐藏分手前的那一段,父母更好接受吧。

接受了好一会儿审问,我才回到了客厅。而喜欢剥蒜的袁老师,还在辛苦作战。于是坐在他身边,也加入了战斗。

吃饭的时候,我爸要和他喝一杯。隐约觉得这家伙有点太紧张,敬酒的时候,捧杯子的手都有点抖了。

之后想起来,还是感激他那时的真诚。对我父母提出的任何问题,都没有丝毫的怠慢。除了我悄悄叮嘱过的“恋爱过又分手”这一段跳过,他几乎是有问必答。

我妈问得的特别细,把他的家里状况摸了个底儿朝天,连工资都问出来了(这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爸的表情也越来越不严肃了,后面便满面通红越喝越高兴。

吃完饭,我送他。下楼梯的时候,在拐角处,他抱住了我。

“怎么了嘛?”我怕被邻居看见,想推开他,却推不动。

“我真高兴。”他说。

“高兴什么?”

“我们又过了一关。”

我笑,轻轻吻了下他的下巴,拽着他的手下了楼。送他上了出租车,有点担心他摸不着回家的路,想送他,他又不同意:“算了,你送完我我还得送你回来,送来送去的今天我们都不要睡了。别担心,到家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之后,我慢吞吞地回小区,想着一会儿到家了,我妈肯定又要审我半天。去上海的事儿也要跟他们交代,不知道会不会挨骂。

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天哪,我今天竟然办了这么大一件事儿…..

2

“蛋蛋。”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回头,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陈尽欢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路灯下,他似乎笑了,露出雪白牙齿。

不知道这车在这边停多久了,也许他看到我和袁毅手拉手的样子了。

想了想,我朝他走去:“嗨,好久没联系了。”

“上车吗?”他拍拍车门,“上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我爸妈在等着我呢。”

他无奈地笑笑,只好自己下车来了,与我面对面地站着。

“你和袁毅和好了?”

“是的。”我对他笑笑。

“唔,恭喜你啊。如愿以偿了。”

“谢谢。”

“好快……” 他说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没吭声。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是想看看你。”他穿一件米色的风衣,风吹着衣袂飘起落下,像是打了个旋儿的难题。

“嗯。谢谢你跑一趟。”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笑,“其实我就住这个小区,我在这边租了房子。今天回来的早,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还想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呢,结果碰到了。”

“哦,你住这儿?”我有些吃惊。

“早上起来跑步的时候总遇见你爸爸,他买的油条经常分给我两根。”

“你还认识我爸?”那画风超出我的想象了。

“嗯。还有你妈妈,她每天在楼下喂流浪猫。猫粮都是我淘宝代购的。”

“我真不知道这个。我妈没跟我说过。”

“他们不知道我认识你啊。”

我笑笑,低下了头。似乎听到粉笔奔跑在水泥地上,他依然关在自己画的牢里。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与他并肩走着,恰遇了一个穿堂风,沙尘扑面而来的时候,我本能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发现他的手挡在了我的脸前面。并没有碰到,所以我看到他掌心缤纷的纹路,乱糟糟的,像另一个命中注定。

“好了。”我把他的手拿开了去,“谢谢。”

真的,再面对他时,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坦然。

“你为什么不问?”他忽然说。

“什么?”

“我在步行街摆摊儿的事儿。”

“我知道的。”

“一直知道吗?”

“几个月了。”

他沉默,大口喘息,然后捂住了胸口:“许佳慧,我曾经想象过你知道的话会不会担心,会不会怀疑,会不会有那么一点儿的心疼。现在我发现我真的是太自作多情了。”

“我是否担心,真的很重要吗?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怎么重新开始吗?”我停下来看他,“你有什么打算吗,一直摆摊摆下去吗?”
“当然不会。我有想法做别的事情。”

“嗯。我相信你,你有能力,也有才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呵……”他冷笑了。

我是后来才明白的。一个人真正地喜欢另一个人,是不需要对方为自己做任何事情的。Ta的顾虑只有一个,我能为你带来什么。

就像我对袁毅,或者袁毅对我,或者晓春对周志清,甚至是后来的陈尽欢对我。在不确定自己能带对方进入更好的世界时,他会停下来,会自卑,会想放弃,会自己欺负自己。

陈尽欢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接受我的帮助。除非,除非我身心都与他站在一起。

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回去了。”在我家的楼下,我朝他告别。像告别的最后一次,我心口有微妙的痛感。是的,我担心过,也怀疑过,但那是我自己的事儿,不需要他知道,不需要任何人知道。

“和他在一起,你幸福吗?”他在身后问。

“很幸福。”我加快了脚步,没有回头。

3

我爸对我跑到上海去找袁毅有点生气,说又不是嫁不出去了,这么上赶着。

我妈却明确表达了对我的支持。两个人在客厅里唇枪舌战起来。

世界上所有的爸爸,在宝贝女儿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时,内心都是愤怒与惊惧的。

所以,我抱了抱我爸:“老许,谁也不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我爸愣了。我妈也愣了。

在两个人的目瞪口呆中,我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大脑飞速地转。袁毅的电话打来了:“我到家了。”

“嗯。你好好睡。晚安。”

“不要这么快挂断,我现在想和你说话。”

“好啊。想聊什么?”

“初四你来我家吧。明天我回家跟我妈说我们的事儿。”

“好。”

“许佳慧,我喝多了,说话都大舌头了。是不是?卟噜卟噜……”

“哈哈,你把这卟噜卟噜翻译一下啊。”

“初四去完我家,初五我们就回上海吧。” 他卟噜卟噜了好一会儿又说。

“之前说的初七啊。”

“想女朋友了……”

“真是的,我有点吃醋了。”

但我又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想了想对他坦白:“刚才送你回来,在小区里我见到陈尽欢了……你放心,不要多想……我会处理好的。”

久久没听到回应,再听,竟然打呼睡着了…..

“喂喂喂,”我对着手机喊,“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第二天,陪父母置办了些年货,刚到家,晓春电话打来了:“你个猪。”

“嗯,猪回来报道了。”

“快出来见我。”

“是!”

袁毅来取车,刚好送我去见晓春。在车上,我十分坦诚地又讲了一遍昨晚见陈尽欢的事儿。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昨天听到了,半夜醒来想了好一会儿。他怎么样,对我来说无关痛痒。你的态度在,我很放心。”

他左手扶方向盘,右手依然握着我的。想到他在深夜里的辗转反侧,不禁一阵感激又一阵心疼。所有的问题,我们一起面对,设身处地,彼此信任。以后尽可能地不要他再为这样的事情费心,是我与他同行在这落寞人间,最大的责任与最甜的负担。

不过,几分钟后,我们又有了新的争执。好说歹说,才没让黏人王一起下车来打扰我和晓春的闺蜜时光。

好久没见了,抱着晓春的感觉,简直就像抱着我的整个少女时代,恨不得和她亲个嘴儿。犹豫了一番,还是下不了口,这女人的口红颜色实在是太艳了。

之后我俩面对面坐着,含情脉脉地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然后开始互相攻击。

“你怎么修了个这么挑的眉形,土死了。”我说她。(那一年超级流行的眉毛。)

“你这发型一万年不变,是要扮留守村花扮到底吗?”她说我。

“不能和你比,我不讲究,就念旧。”

“哎呦,还没说呢,就得瑟起来了。回头草吃这么欢的也就你了。”

“你也有回头草,你敢吃吗?”

“呵呵,只有姐姐想或者不想,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是吗?我也有周志清的电话,好久没见了,不知道他回来了吗,我约他出来聊聊天。”我摸出来手机晃晃。

“他回来2个月了,我经常见。”晓春得意地挑了挑她凌厉的细眉毛。

我不跟她逗了,认真地盯住她:“怎么回事儿?你们和好了?”

“没有,他们公司中标了咱们这的一个市政工程,他被派过来驻工地。”
“见的多吗?”
“还行吧,有时候就一起坐坐聊聊天什么的。”晓春脸上波澜不惊。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

晓春却不答,转移了话题,“对了,杨婷订婚了。”

“已经订了吗?”之前给彭兰阿姨打电话的时候,她提过一句。

“是的,就前几天,是相亲认识的男孩子,特别喜欢她。我见过一次,那男孩儿喊她宝宝。天哪,特别肉麻,我当时就鸡皮疙瘩掉一地。”

“真好啊。”我由衷地为杨婷高兴。

“小黑呢?”

“他开了个公司,专门做网游。可算是把挚爱当工作了。”

“我知道他做网游,我问他有没有追你?”

“他敢吗?”晓春又扬了扬她的细眉毛。

“汗。你在他面前是有多凶悍,吓得人家都不敢爱了。”我瘪嘴。

“我说他敢吗是因为人家现在有女朋友了。”晓春站起来用菜单敲了我一下。

“不是吧。小黑那么喜欢你。”我揉揉头。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人家现在可高兴了。他女朋友是他游戏里认识的一个网友,聊了很久了吧。长得挺有喜感的。哈哈。”晓春想起来了什么,笑起来。

晚一点儿,我们打电话喊来了杨婷,当然她带着她的男朋友。男生清瘦白皙,带点拘谨,但看向杨婷的眼睛,满是宠溺。

她恢复的很好,眼睛沉静了许多,再也不像少女时期那样,时刻燃着火,或踌躇满志,或求而不得。

她男朋友小声地跟她讲话,她小声地回复他。

“宝宝想喝什么?这个吧。你不是爱喝这个吗?”

“嗯,好啊。那你点这个好不好,我也想尝尝这个。”

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两只习惯了厮守再没有了野心的家猫,窝在一起晒暖儿舔毛、分享同一个食盆,在好时光里追逐笑闹,任何时候都爪印相邻。

也许真正能化解压抑的,就是有人站在身边,每一个爱的眼神,每一次伸手拉起,每一声温柔呼唤,都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简单纯粹的杨婷,遇见了她简单纯粹的爱情。

太感动也太高兴了,我偷偷跑到洗手间抹了好一会儿眼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男朋友在,杨婷没有提起袁毅。也许他在她的世界里,只是一句梦中的谒语,睡眠中会流连,醒来会怅惘,却记不得了内容。

之后,基本就是看两个小情侣卿卿我我了,也许是男孩害羞,也许是因为肩负着彭兰阿姨买年货的重任,所以,他们坐了一会儿便匆匆走了。

4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我和晓春都窝在沙发上,舍不得离开对方。我说了很多袁毅(他已经打了2个电话问安)。她就跟我讲她那些约会过的男朋友。

有一个做操盘手的金融男条件相当优越,两个人似乎也很来电,但却没了下文。

“为什么?”

晓春叹一口气:“唉,没机会了。人家被我得罪了。”

“不会是因为周志清吧。”

“就是因为他。有一次他要我陪他参加一个重要的酒会,临行前我接到了周志清的电话,就放他鸽子了。”

无语了好一会儿,我才问:“那周志清找你什么事儿?”

“没事儿。他工作压力大,找我陪他喝酒。”

我更无语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啊?”

沉默了片刻,晓春才说:“不知道。我还是很心疼他,力所能及地想给他点力量。如你所说,人都是恋旧的。当年我们分手,我其实也有点任性。现在做朋友相处下来,发现他在心里还是很珍惜我的。”

“说细节!”

晓春脸红了下:“上次给你打电话说去三亚的前一天,我和周志清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就吵架了。具体为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正就是很小的事吧。我就很生气,起身就走。他追出来,问我想干嘛。我就说,咱俩就当没认识过吧。他就咆哮了:当做没认识?你开玩笑吧。我跟你说吴晓春,我不同意,我跟你没完!我当时都气乐了,多大人了,还跟我没完。但他当时的样子真的很难过,眼睛都红了。我一下就心疼了,抱了抱他。之后的发展有点意外,我们……那个了……”

“哪个了?”

“你说呢,别在这给我装纯情少女。”

“哦哦,那个啊。”我低头笑。

“完了他睡着了,我睡不着。就看着他,竟还是那种又爱又恨的感觉。太糟糕了,我好不容易跳出来的,终于修炼到了这种无欲而刚的潇洒状态。我就很害怕,想着赶紧穿衣服跑人。我穿好了衣服,看到丝巾还在床上,就回去拿。然后就看他半睡半醒间,手转啊转的来找我的,嘴里面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

晓春停止了讲述,望向了窗外,眼睛里有潋滟的水色,像是回忆起了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

“他说了什么?”我追问了过去。

“他说,吴晓春,我跟你没完。”晓春回头对我笑,淡淡的,疲惫的。像是奏响一首高难度又绵长曲子的大提琴手,终于拉完了最后一个尾音。在经久不息回应的掌声中,他起身谢幕,茫然四顾又怅然若失。

“世界上有两种悲剧,一种是想要的得不到,一种是想要的得到了。”

“成熟的最大好处是,以前得不到的东西,现在不想要了。”

我不知道晓春的疲惫是哪种,也许在那个当下,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5

又一起吃了晚饭,晓春才开车送我回家。经过步行街,拐角处没有了陈尽欢的面包车。

“你有没有和陈尽欢聊过?”我问。

“躲还来不及,和他聊什么?”晓春白了我一眼。

我没再说话了。

“许佳慧,你要保守你心,胜于保守一切,因为一切的因果,皆由心生。”晓春说了一句很有智慧的话。

“你现在确实不一般了。啧啧。”我赞叹。

“以前和一个基督徒约会过,他经常给我背圣经名言。听了那么多,就记住了这一句。”

“还是约会多好啊,有利于涨见识,提高智商。”

“就是啊。不过,你是没机会了,我深深滴同情你。”

下车告别,我往家走,正看到我妈在楼下,几只猫围在她脚边。我朝她跑去:“怪不得不想我,原来是有精神依托了……”

刚说完,就看见陈尽欢从垃圾桶后面起身,抱过来一只幼猫,递了过来。

我们都愣住了。

我妈热情地向他介绍:“这是我闺女。”

我讪讪地,陈尽欢却伸出了手:“你好,我叫陈尽欢。”

我没有握他的手,蹲下来看猫,心里面乱七八糟的。

“尽欢啊,你今天不去摆摊吗?”

“不去了,阿姨。我要忙点别的事情。”

“你注意身体啊,你看你现在瘦的。明天就除夕了,如果你没地方去,就来我家吃年夜饭吧。我们家也没几个人。”

陈尽欢看了看我:“不用了阿姨,我挺忙的。”

“忙什么啊,大过年的。一定要来啊,陪你叔叔喝点儿。”

“真的不用了。”陈尽欢又看了我一眼。

喂完猫,我和我妈一起上楼。我妈还在嘟囔:“多好的小伙子啊。如果不是你有电脑小工了,我之前还想撮合你俩呢。”

我跺脚:“别瞎撮合。还喊电脑小工,人家叫袁毅。”

“你不知道,6月份我中暑了一次,骑着自行车就摔倒了。如果不是这个小伙子把我送到医院……”

“妈,你怎么没告诉我?”我大惊。

“没多大事儿,打了个吊瓶就好了。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知道了又要担心……”

远离家乡,无法陪伴在父母身边,最害怕的就是父母有事儿却不告诉。我心里一阵难过又自责。

“后来我和你爸就请他吃了个饭。知道他在找房子,就帮他问了小区的邻居。你张姨的房子空半年了,就租给他了。这孩子没什么亲人了,看到他我就挺心疼。挺能吃苦的,家里有什么事儿,他一喊就到。”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搭腔。

“女儿啊,你说我收他做干儿子,你同意吗?”

“啊?”我无语地抬头看我妈。

“跟你爸也商量过……”

“不同意!”我加快了上楼的脚步,把我妈扔在了后面。

除夕那天,陈尽欢没有来我家吃饭。大年初一,我妈煮好了饺子,非要我去给他送一碗。

“我不去。”

“哎呦,你现在脾气大啊,这还没嫁人呢,嫁出去了还能指望你个啥?”

我无语地端起了碗。

张姨家在隔壁栋的一楼,我敲开了门。是一个女孩子开的,她有一双月牙一样的眼睛。

“你找谁?”

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似乎周围都闪起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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