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北路一号
文 / 苏先生 2016年08月04日 10:09:24 851

1、柳乐跟着她单身的父亲来到车队大院的那天下午,二郎山上的云朵正在排兵布阵,一会儿就有大雨从北边往南边泼。武装部练习打靶的枪声被风送得很远,整个葫芦河的上空像在交织着一场空战。我兴奋极了,感觉整个世界只有我洞悉了一切。这一年我六岁。

我父亲出车的这趟活儿据说很远,远到他在出发前,研究了好几天地图,言语之间我听到他们是去一个远古的深山,拉几车罕见的木材。

赶在雨淹没整个洛城之前,我预感自己已经来不及去院子最北面的厕所撒泡尿了,我决定爬梯子上到房顶,把这泡尿撒给老天爷看看。

车队大院里有三个机床车间,用来生产汽车配件,还有一个对洛城全面公开的修理厂,最后最为强大的是三百名车队司机,供应整个洛城的所有物资运输。每个司机的宿舍前面停着自己的一辆汽车。

很遗憾的是这么大的一个车队大院,只在最北边有一间厕所,每每下雨天,我的尿就像老天爷一样,积蓄多年,不放不快。从我父亲的宿舍穿到最北边的厕所,成为我心中最恐惧的距离,直到我三十岁后,还被这个噩梦困扰。后来下雨天,我就穿着雨鞋,站在门前的积水里,穿着雨衣,撒着尿,雨雾把整个大院笼住,我感觉自己成了侠客。

那时候我就有一个了愿望——能爬到房顶上去撒尿。父亲已经出门四天了,除了隔壁的马姨到饭点会来喊我外,再也没有人注视我了,隔壁马姨是外地人,做面食在整个大院出了名,其他家都恨不得花钱吃她做的面,而我得幸于他的男人和我的父亲都是酒鬼的缘故,基本上是吃她的面长大的。

我爬上房顶,站在上面,看到整个车队大院的几百辆车,瞬间铠甲加身成了将军,我转身看到隔壁洛城长途汽车站里的人来人往,我解开裤子,朝着二郎山的方向,大雨如注。

那天在我爬上房顶的那时候,柳乐跟着她父亲,从洛城长途汽车站出来,往北走,走进车站北路一号的车队大院,走到第三宿舍区,就看到了站在屋顶上撒尿的我,于是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出珍藏已久的白瓷片,用扔暗器的手法,朝我扔了过来,只能说她是训练有素的,瞬间击中了我,我往后退了几步,就掉到自行车棚里面去了。

我掉进去的声乐可能和当时的雷声发生了重叠,并没有人发现,只有柳乐知道,她的暗器击中了一个路人。

2、我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姐姐,她坐在床头,阳光正从窗子里穿进来,在背后照着她的头发,她真的好美,我一直认为她是我们大院最美的女子。我看着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消失快一年的她怎么会突然坐在这里。

我环顾四周,一切变得不一样了,我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这个我住了多年的屋子。我看到了柳乐的父亲,这个清瘦的男人正和我母亲说着话。

姐姐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在长途汽车站跟着一个外地的小伙子跑了,父亲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势必要将其擒获,直到前几天还没有任何消息。

这次父亲出车,在一个路边的饭店遇到了当服务员的姐姐,把她擒住后送上一辆开往洛城的车。

看见姐姐我,很失落,我觉得我再次见到姐姐应该是多年以后的电视上:母亲正在收拾屋子,看到电视上熟悉的脸庞,姐姐用方言感谢着自己的父母,母亲瞬间泪奔,而父亲则骂骂咧咧。

第二天,我走出屋子,看见门口的桃花灿烂怒放,柳条新绿娇羞。也开始听到马姨和其他妇女的谣言:小路估计娶不到老婆了,小鸡鸡被打坏了。

我跑到最北面的厕所里,碰到了十年之后第一个我在车队大院交到的朋友魏雪峰,他站在那里仰天大笑,笑我被一个小丫头给净了身,他的张扬似乎在展示着这个世界只剩余他一个男人。

我跑上前去,抬起脚,朝着他的裤裆使劲踹了过去,他的笑声瞬间消失了,传来的是刺耳的哀鸣。我转身离开,站在大院正门口进来的院子里,我看见车队大院的新盖的宾馆正在封顶,人声嘈杂。

3、不久后,父亲和他的同事凯旋。

在之后的几周内,他们不断喝酒,不断说他们这趟发的横财,像延绵不断的山峦,云里雾里的。据说他们这趟挣的钱,赶得上去年一整年的收入。

那些天,每晚都有阵雨,雷声覆盖掉所有的虚伪,雨后的夜里异常安静。

父亲就是这些天里开始突变的,他变得异常诡异,半夜蹲坐在月光下,脸上青筋突起,胡言乱语,好像是在替死神诉说什么。

谣言再起,大院里的人说父亲他们这趟出车的地方是不详之地,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把深山里的妖魔带到了这里。

和父亲一同出车的人各种流窜,卖掉车子换新车的,换住所的,还有跑去求神救灾的,唯有父亲倒下了。给我做面吃的马姨也跟着丈夫消失了。

在清冷的秋季,父亲开始胡闹,开始失去理智。于是母亲给父亲办理了买断工龄的手续,带着我们回老家了。
冬季来临,大雪覆盖了一切。

回到老家的父亲,时常落寞无语,但是在每天深夜的时候,总是诉说一些陈年旧事,扮演着各种人的角色,把那些肮脏的,不堪的,甚至不为人知的秘密都说了出来。母亲开始成为台面上的人,占据父亲的位置,操持一切。

第二年,我进入学校,开始上学。姐姐在这一年嫁了一个养鸡大户。我开始做各种噩梦,梦里一大半都是在车队大院里发生的事情。
我开始怀疑,是柳乐他们带来的灾难。

4、十年后的一个凌晨,父亲喊醒沉睡的我。拿着手电,我们走到家门前,父亲掀开草帘子,我看到他前几年购置的一台用来拉农物的破车,车被洗得很干净。

母亲拿出我准备好过几天去洛城上学的行李,给我扔过来一件军用大衣,说我们这就去洛城。这之前的一整个暑假里,我都在想,我去洛城上学的住宿问题。

我和母亲站在车厢里,父亲一个人坐在驾驶室里。他发动车子,大灯远光瞬间点燃了整个村子。我心惊胆战,父亲还能上“大路”嘛,这样一台破车能否到达洛城。

事实上这辆车在最近几年已经被父亲完全改装了。

选择这么早出发的父亲早已计算好了去洛城的路线,他这辆没有牌照的车像一个潜艇一样要在今天进入洛城,然后再顺利出来。

车快到洛城的时候,进了一条早已荒废掉的公路。极尽颠簸,在太阳还没出地皮儿时我们到了车队大院。

父亲十年后用钥匙打开了自己宿舍上的明锁,哐当一下,感觉像他这么多年的沉默一下子就打开了阀门一般。他试着开了灯,三下,我看到他的精气神全部回来了,他的眼神似乎在从老家到洛城的这次长途驾驶后慢慢找回来了,发亮。宿舍的电源被切断了,他让我去车站路上的商店买根蜡烛。

我获得了再一次唤醒记忆的机会,想起十年前那个站在房顶撒尿的午后,院子脚下的土很脆,踩上去有裂开的感觉,像这个衰败的车队一样,无人踩踏。我走过柳乐父亲的宿舍,心里出现一种念旧的感觉,想起十年前那个愣冷的小女孩,突然房间的灯亮了。
我有些慌张,抓紧走掉。

5、凌晨六点的车站商店里,并没有蜡烛出售,我空手返回,看见父亲已经将一大半的汽车配件和之前没有搬走的东西装上了车,母亲说是找柳乐借的蜡烛。

父亲看人都陆续起床,他便出去了,不久,电就通了,母亲很快把这个屋子打扫干净,父亲回来时拿着水票还有一些钥匙,然后喊母亲上车,他们要趁天还未全亮出城去。

我听见父亲的破车油门轰响,不留余地得走了,又留下我一个人。

天放亮之前,我对车队大院的情况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三个车间已然倒闭,车队的司机基本全部变成了个体,宿舍大多数成了出租屋,只有修理厂还存活着。

天大亮的时候,隔壁车站的人声开始从细细碎碎变成敞敞亮亮,一座小城的啼哭,从一个车站开始。我这一次没有用梯子,我翻上矮墙,再上到屋顶,看到整个洛城陌生可怖。

转头我就看见这排宿舍屋顶上盖起来的一间屋子,用石棉瓦盖的顶,用牛毛毡围的墙,再等我走近几步时,出来个人。白净的胖,穿迷彩,短发,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二球”。

“二球”是魏雪峰的口头禅,这是我和他相处一个月后发现的,因为他弟弟在前面的修理厂当学徒工,床太小,他便在屋顶上自己搭了屋子,反而过得特意,晚上常常啤酒加烤串。

这年洛城一中的招收名额空前大,入学后,我得知柳乐和我在同一年级。十年之仇,待我来报。

魏雪峰小学毕业后当了三年学徒工,现在能修能开,出师后他父亲给他买了一辆车,他每天开车跑到一个叫大凉的山里,把车停在废弃的采石洞里,随后爬到山半腰处,最后引爆一个雷管,瞬间碎石滑落,山半腰有三个拦截兜子,是平行排列的,所以每引爆一次,够装满四个车,第一车是自动装满。

魏雪峰说他其实一点都不想修车,太不喜欢双手沾满机油,他开车的时候,总是带着一副白白净净的手套。后来每个周末,我都会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位上,一起去和他偷石料,然后在苍凉人迹罕至的大山中,炸山,最后把石料运往洛城边角处的水泥厂,一趟拿到一百五十元,一天可以拉三到四趟。

相比魏雪峰而言,他的弟弟魏晓峰就老实多了,干瘦的小伙子,天天踏踏实实学修理。在这段时间里,柳乐在车队大院的所有行踪我了解得无比清楚,她报了音乐班,每天放学后就去学习,回来后也是一个人静悄悄的开灯写作业,见到所有人一句话也不说,他父亲柳正在外面买了楼房,和后来娶了的女人住在里面。柳乐出落得像个成熟的女子,我的仇恨好像在土崩瓦解,我似乎觉得她好像想不起我是谁了,我回到这里半年的时间里,从未抓到过柳乐的一次眼神。

这个女人在我心理悬了起来。柳乐每个五官看上去都比正常人小了一圈,但是整体看上去却很有力量。短发,整个人瘦得走路像是在漂。

6、魏雪峰常常会给我们租一些电视剧来看,当时最最流行的《寻秦记》就是他普及给大院的人的,后来有一次他透露出他租到了一部A片,但是知道的人不能太多,他希望把这部片子分享给大院里最精英的几个人。因为我每周末都陪他进山,他想报答我,于是他决定带上我。他说这个片子不能在他家里看,也不能在我这里看,被人传出去,影响都不好,因为我还是个学生,他还没有娶老婆,于是他决定去找修理厂的两位能手,在洛城出了名的两位校油泵的能人。他觉得这二位的名望可以抵挡事情败露后的人们的恶意。

我跟着他就去了,看到修理厂密密麻麻的招牌,穿过大罐车、小挂车、面包车,到了“南阳柳正校油泵”的招牌下面,看见两个小伙子,他们操着外地口音。

这二位都是柳正的徒弟,一个短发的叫贾成,另一个叫万源,留长发。魏雪峰和他们沟通之后,出来告诉我,时间确定为明晚九点,盘已经留给他们了,他们俩的电视大,音响好,修理厂到了晚上人很少,保险。往外正走着,万源出来喊住我们,说让我们路过时喊一下柳乐,他们要开饭了。

魏雪峰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于我,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开了柳乐的门,她胸前挂着手风琴,刚洗的头发像煮了的荞麦面拧在一起,我用力看到她的眼睛里,她瞬间就遁去了。我道明事情,就悄悄离开了。

第二日看A片的事情,被修理厂在的一件偷盗案耽误了,抓住的小偷是魏晓峰,这家伙经常偷东西卖掉然后去赌钱,这次偷了个大件,还正好被抓了个现行。

几日后,魏晓峰无颜待下去,据说去了很远的修理厂,A片计划延迟一星期。

又几日后的晚上,我正在写作业,柳乐敲门,我开门后,他拿着A盘给我,说贾成和万源觉得看这个东西传出去影响很差,还是不看了让还回来,她拿去给魏雪峰,魏雪峰说盘是我这个二球的,让拿给我。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外包装上印着各种少儿不宜的图片,心理打颤,口舌发干。

7、高二开学这年,车队大院被公交集团租用,进驻了几十辆崭新的公交车,其实这不是大院里最最抢眼的东西,伴随而来的真真抢眼的是柳音。这个跟着母亲生活多年的柳乐的姐姐柳音,一来到车队大院,就使得整个大院生机盎然了。整个油腻腻的车队大院像被喷上了空气清醒剂。

她的丰满性格和柳乐的干瘦轻俏有着摄人心魄的差距。

记得那天下午,她站在车队大院新刷完外墙的车队宾馆前,她重要部位被汗沁湿,在下午三点钟的太阳底下,她套着一件黄色连衣裙,踩着红色的塑料凉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拿着棒状的冰棍,看着出出进进的行人。她继承了她父亲的基因,在公交公司招募女性形象司机中被顺利录取,在洛城获得了生存下去的资格。她的招摇和出众俘获了车队大院里那些暗藏汹涌的剩余劳动力,柳音短暂且灿烂青春就这样开始了。

比柳乐大三岁的柳音接受到最先表现出的爱慕之心来自与魏雪峰,这个男人的发挥自己地头蛇的本领,在洛城当时最有名的“花溪”酒吧包场为柳音庆生,柳音当然欣然接受这种拥趸的贡献。

魏雪峰很快就拿下了柳音,到处炫耀,他让我去追柳乐,这样我和他就是连襟了。事实上柳正对这件事情有根深蒂固的成见,他希望柳音嫁给自己最得意的门生万源,万源的手艺在这时候已经是远近闻名了,得到了柳正的真传。

万源的性格很沉闷,贾成却恰恰相反,开朗好交际,手艺很烂,这几年谈了不少对象,最后都不欢而散,越谈眼光越高。

接触下来柳音对贾成的好感多于万源,心里却对沉闷的万源也有一丝丝惦记,更多的是好奇,贾成无数次也表达出了自己的爱慕之心,唯有万源对柳音的冷清让她作为车队一枝花暗暗不爽,一边有柳正的期望,一边有骑虎难下的魏雪峰,柳音在各种错综交杂中,享受者各种暧昧不清与趾高气昂。

这年的冬天悄然降生,大雪在一整夜间就覆盖了洛城,随后的一个月内,大雪每夜都重复光顾,所有的大型车辆因为洛城的天堑“十八弯”,都绕道走了,所以那一年的冬天,修理厂和车队几乎是静止的。

8、每年冬天,洛河的支流上湾河会干枯,这是车队人的另一个财源,他们会去河湾里挖沙,把沙子储存起来,等待冰雪消融后,建筑业开工时,就会有人找上门来要沙子,这年因为雪大,去挖沙的人少了很多,魏雪峰还是坚持每天去挖沙,本来柳正就瞧不上他,他想好好表现,尽快拿出丰厚的彩礼体面地迎娶柳音。

那天中午放学,我回到车队,打算好好睡上一觉,进门后不久,警察就来了,他们把我叫上车,几个人围着我,问了很多话,问我大前天晚上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问我最近的行踪,问我魏雪峰的情况。

我回答完他们的问题后,才知道魏雪峰死在了河湾里,并且已经死掉三天了。

在后来贾成的交待中,呈现的事实是这样的:

四天前的晚上,魏雪峰喝得有点醉了,他啷呛着往自己的宿舍走,看见了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有身影在移动,他分明看见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在柳乐的宿舍前停住了,并且打开了门,然后就没有了动静,就在那一晚,贾成强奸了柳音。柳音成了柳乐的替死鬼。魏雪峰回到家里想了很久,觉得事情不对,就硬撑着到了柳乐的房间,还是晚了一步,贾成已经完成了宣泄。

魏雪峰冲进去时,贾成才清醒过来,发现床上是柳音。当即,三人达成共识,这件事秘而不宣。

第二天晚上,魏雪峰变了心术,决定要贾成补偿他一笔钱,于是约到了河湾里,二人协商,最后起了争执,贾成失手用石头打死了魏雪峰。

命案牵连出的强奸案,柳音在随后的时日里郁郁寡欢,最后吞了老鼠药。贾成被抓后,万源去了其他城市,车队大院修理厂里也进驻了新的“南阳校油泵”。

9、高三这一年,车队大院全部搬迁,整块地皮被房产公司买下,打算盖住宅区,车站北路一号下面的名字改成了“尚苑”。

高考后,我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而是进了工程队铺马路,第二年我再一次参加高考,命运垂青于我,我到北京上了大学。

大一暑假,我回到洛城,去人民广场上的公厕解手出来,遇到了柳乐,她带着几个小孩子在遛弯。她没有去上大学,而是在洛城的一间私立幼儿园当老师。

我喊她去喝茶,她说要不去她家里坐坐。

她家里没人,就她一个,柳正带着后来的老婆去宁城做生意去了,留下柳乐一个人在洛城。

刚开始是一阵沉默,我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后来是柳乐先开的口。她提起两年前的那件事情,说其实那晚受害的应该是她,而不是柳音,只因那晚她带同学来玩,因为床小而和柳音换了房间。贾成是在报复柳成的偏心。

我听着柳乐的言语,感受到从窗子一掠而过的穿堂风,突然之间想起六岁那年的那个下午,扎着小辫子的柳乐跟着她父亲走过来的那一幕景色。

后来我和柳乐一直保持着联系,有一次还是在她家里,她说起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和柳音长的极其相似,她恨透了她的母亲,她很早就知道了她母亲背着父亲和其他男人在家里乱搞的事实,我看到她拿出一支烟点上,手开始发抖。她说她随时装着一个白瓷片,就是想趁机割断母亲的那个男人的血管。

第二年暑假,我再一次去找她,进门后,我坐在沙发上看重播的《寻秦记》,她递过来一支酸奶,我喝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后来我感觉到嘴上一阵冰凉,睁开眼睛后看见她的嘴唇搭在我的嘴上,我想起来咬住她时,她躲开了,她转到我的右侧然后解开我的腰带,把手伸了进去。

再后来柳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2016年春节的时候,我们高中校友群里看到了她,她改了名字,叫柳诗雅,说是在广州做模特,群里聊天的时候,说着一口别扭的普通话。我用微信去加她,加过无数次,她一直没有通过。同学故意讽刺她怎么忘记了家乡话,她说,她只是不想想起以前。

她在群里活跃了三天,然后就退群了。

我只记得她的头像上的照片和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

其实她知道我还知晓她的一个秘密,高二那年,我看到她带着几个人在巷子里把一个女孩子堵在中间,她抽着烟,站在一边指挥其他人暴打那个女孩子,当时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脸上当时写的是恶意。

很久之后,我才听人说起,洛城当时比较厉害的女性帮派蝴蝶帮头目姓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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